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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谈文学“冒险尝新”带给我们的启示
作者:     日期:2016年10月02日     
据报道,作家莫言近日在西北师范大学举行的文学报告会上,细数魂牵梦绕的“乡愁”、富有想象力的“中国故事”和新作品的困惑,与观众分享自己的写作之路。有观众打听莫言的新作品写作情况,莫言说,“这是我的困惑。有人问我新作品何时出来,我觉得很快能写完,但实际上一直没有写完。我的写作热情一直没减退,对生活素材的敏锐程度也没减退。写了那么多作品,对自己最起码的要求是不要重复,希望另起炉灶,写一部全新的、尽量不重复‘过去的我’的这样一部作品,但这对于一个认知能力有限的作家而言,难度何其大也。对此真的特别困惑,如果写一个四平八稳的作品,可以继续保持我的荣誉,保持我的读者群,但推翻以后改写挑战或冒险的作品,会让很多人认为,这写的是什么呀?也会有人认为这是一次飞跃。那我宁愿选择后者,宁愿冒这个险,这样一种挑战才是有意义的,在同样的写作频率上滑行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
  诺贝尔文学奖曾带给莫言巨大的荣誉,还有无数额外的负担。针对莫言无新作问世,曾有文化媒体对莫言的创作实力提出质疑。而这次莫言说“宁愿冒一次险,也要挑战自己”,这表现出莫言对文学创作的热情,也反映了他对文学规律的探索精神,尤其是“写一部全新的、尽量不重复‘过去的我’的这样一部作品”,在文学创作上要突破创新,这对莫言来说是一种新考验和新挑战。

  从莫言的这番话,笔者不禁想到目前文坛的一些问题。当下的文坛,作家人数并不少,但提供给读者的优秀的作品并不多,尤其是大多数作品跟国家繁荣的经济发展现实很不合拍。现在有一些作家,包括一些著名作家,他们根本不用到现实生活中去谋生,生活在书斋里,看看网络,看看电视,过着“二手”生活甚至“三手”生活,或热衷写一些玄幻、穿越的作品,或以追逐IP为能事。文学需要深入社会生活、需要不断推陈出新的创造能力,但不少作家对此却再也激发不起热情和坚持。作家需要对社会保持一种鲜活的态度,保持对文字的鲜活感觉,这样的文学基本规律和常识,似乎不再被人们所信奉。文学需要的生活状态、情感状态不能到位,作品自然也无法到位,当然更谈不上出大作品了。

  其实,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文学的本能,但是,现代工业化社会的特征对于人类的这种精神创造力却是压制的,而对于那些感性的、欲望化的冲动,却是助长的、纵容的。现代工业社会的铁的纪律已经扼杀了我们的这种文学艺术的冲动,使它不再是丰富的、自由的和充满创造性的。的确,看看今天文学艺术界的现状,我们不会怀疑文学历史上的美学的时代、精神的时代已经被今天这样一个物质的时代、技术的时代所取代。

  特别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技术时代和商业时代,人们的精神的可能性增长呈现出一种萎缩状态,文学、哲学和学术方面的创造力面临着被毁灭的危险。当下,浮躁的图书出版界、浮躁的作家、浮躁的读者,似乎正是目前文化的、文学的精神现状。看看如今的出版界、读书界,充斥着的是一个个被炒作和自我炒作包围着的人名,是生命周期越来越短的热销书与热门题材,很少有人会想到那些热点人物的热销书中文字所表达的内涵。如今的中国书业最不缺乏的是热点和概念,最缺乏的则是能在读者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文字和内容。

  莫言表示新作要“冒险尝新”,就是希望坚守文学精神,追求严谨、踏实的创作精神,更多一些求真务实的文学品质,在心态上戒浮躁、少功利。这既是他作为诺奖得主身份的要求,也是对文化负责、对文学负责、对支持他的读者负责。作家的文学写作,要赢得读者、赢得市场,乃至成为不败的文学花朵,必须不断地创造、创新、尝试甚至冒险,这才是文学创作的根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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